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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7日 星期日

NHK紀錄片:「切勿將港口賣給中國!」希臘比雷埃夫斯港碼頭工會展開總罷工


5月10日晚間的NHK紀錄片專輯「中國企業進入帶來了什麼?被逼到盡頭的比雷埃夫斯港勞動者們」,製作報導了希臘比雷埃夫斯港的碼頭工會從上周四 (5/7)開始,持續進行中的總罷工行動。比雷埃夫斯港是希臘最大的港口、其介於歐亞非三大陸交叉點的關鍵地理位置、也成就了該港在歐亞非三大陸海上貿易 交通的關鍵地位。

2005年開始,中國最大的國營海運企業Cosco集團,開始跟財政陷入困境的希臘政府展開比雷埃夫斯港的民營化買收談判。至近為止,比港的三座碼頭中, 二號及三號碼頭已經賣給中國的Cosco集團經營,而僅存的一號碼頭,剛上台的左派希臘新政府也已經與中國展開新一階段的買收談判。

2014年年底打著反樽節與反民營化的希臘新左派政權上台。但這個新政權面對歐盟提出如果不接受歐盟的一系列要求即立即停止對希臘紓困的要求,一方面選擇 被迫接受樽節、一方面也迫於財務現狀大量開啟國內各大型基礎交通產業轉賣外資的民營化瘦身計劃,中國資本的進場為希臘政府帶來了全新的機會,對希臘來說, 抱著鈔票笑著來到歐洲的中國資本們簡直是希臘被那些殘酷吝嗇的歐盟國家開出把希臘逼到死角條件時的希望。

比雷埃夫斯港為何會成為中國的目標,可以從中國習近平政權揭示的「一帶一路」計劃中找到答案,習近平在今年的博鰲會談公開宣示,為了達成一帶一路的建設, 中國會加速取得比雷埃夫斯港這個介於歐亞非三大陸交會點、而且作為海上絲綢之路在「歐洲的玄關」的港口的全部經營權。如今,比雷埃夫斯港已經扮演了中國對 歐洲出口貿易中、承載一半的貨物吞吐量的最重要角色。

而早在今年跨年夜,比雷埃夫斯港更上演了一場驚動歐洲的戲碼。中國人民解放軍的海軍艦隊首次在地中海集結舉行盛大的跨年煙火,正式對歐洲及世界宣示,這個 全新的帝國霸權的「杖劍經商」政策已經開啟,而比雷埃夫斯港除了作為中國對歐貿易最大的商港以外,今後也將規劃正式成為中國帝國海軍在地中海的母港,劍指 歐洲。當天,希臘新總理齊普拉斯全程參與了這場中國軍隊的國威展演煙火秀,他並在歐洲媒體的鏡頭前與解放軍將領在中國軍艦上共同舉杯歡慶。

這個動作一般被解讀作為希臘對歐洲的警告意義非常明顯。希臘在歐盟的談判桌上已經拿不出任何與歐洲交涉的籌碼,因此齊普拉斯總理在不得已的狀況下成為中國 海軍國威大戲的配角,一方面也對歐盟放出訊息,警告歐洲若不進一步放寬紓困條件,那麼希臘將被迫向中國靠攏,中國如果真的拿下筆雷埃夫斯港並將之作為解放 軍海軍的歐洲基地,那麼歐洲的安全保障將正式遭遇中國軍力的威脅。

然而,這一切的計劃都未考量到港口碼頭工人的立場。已經賣給中國Cosco集團的二三號碼頭發生了非常殘酷的事,中國人將所有碼頭工人全數解僱,並且打造 了層層外包的產業鏈,由中國扶助設立的外包公司層層包下碼頭的勞動力,中國經營者藉由此舉一方面大幅度減少了經營碼頭的人事成本,一方面也透過這種多層次 的外包體制瓦解了碼頭工會的組織力量。如今在中國經營的碼頭工作的工人僅剩下從前的半數,平均每位勞工一個月的工作天數也只剩下10至15日,而平均月工 資更只剩下從前的三到四成,且中國經營下的碼頭更是頻頻傳出嚴重的勞動災害。

僅存的希臘國營一號碼頭工會在面對即將被政府交易給中國的存亡關頭,於是終於在上周展開了總罷工,要求政府兌現選舉承諾,不得將僅存的一號碼頭再賣給中 國,這場罷工使得比雷埃夫斯港一號碼頭的營運陷入全面停擺狀態。全案將如何發展,本站將與日本媒體共同繼續關注,但無論如何可以確定的是,中國作為全新的 資本軍事帝國、隨著其全球布局的作用迅速擴張下,世界各地陸續展開的各種反對「中國因素」的公民與勞工運動,必然會成為今後全球公民社會與社會運動的焦 點。(文:島弧編輯/張智程)

2015年2月25日 星期三

對抗「黑心工讀」 關西學生打工族成立青年工會


為了對抗與一般正職勞工一樣的長時間工作卻領取超低時薪的「黑心工讀」,日本關西地區的學生在2月21日正式宣布組織成立「關西打工族學生工會」。這個青年學生工會是繼東京、札幌的學生工會之後,日本近年來第三個成立的學生工會,訴求喚醒遭遇不平等對待的青年學生團結對抗黑心雇主。

關西打工族學生工會由來自日本關西地區的京都大學、大阪市立大學、同志社大學、關西大學等十五名學生組織而成,並在大阪設置工會會務所辦理會務,在日本關西地區從事打工工作的學生只要月付二百日圓會費即可成為工會會員。工會主要透過網路受理會員的勞動與助學金問題的法律諮詢,也會定期舉辦勞動法規講座宣傳勞動法知識,另外工會也聘請了多名律師與代書作為顧問,預備在勞動紛爭發生的時候與雇主進行團體協商。

關西打工族學生工會的理事長,是今年就讀關西大學大三的渡邊謙吾,過去曾經遭遇黑心工讀的經驗「過去在書店打工時薪只有750日圓,但是大阪府法定的最低工資是800日圓。負責收銀結帳的工讀生如果在清點時出現金額不對的現象,還會被雇主強制從打工工資中扣薪」。

「這樣難道對嗎?」心中不斷產生強烈疑問的渡邊,從去年六月開始針對其他類似遭受不平打工待遇的學生勞工展開勞動調查。「每天大老遠的通勤卻只有工作一個小時」、「前一晚才加班到半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被雇主強迫繼續上班」非常多的學生打工族都曾經遭遇過黑心雇主的打工經驗。針對260人進行勞動調查的結果,其中一成曾經領過低於最低工資的時薪,三成的打工族因為打工上受到不合理的要求因而表示在學業上曾受到影響。

透過團體協商成功使雇主撤回解僱

「明天開始你不用來上班了」大阪市立大學四年級學生柊真理在補習班擔任時薪制講師,去年一月某次課後突然間遭到雇主當面告知解僱,她在這間補習班擔任講師已經三年,從來不曾因為工作或態度被雇主告知有問題,因此根本無法料到會突然遭到解僱。

柊真理同學因為家庭因素必須透過學貸與打工才能繼續負擔完成大學學業所需的學費與生活費。遭到突如其然無理由的解僱,她於是透過友人的介紹找到工會尋求幫助,工會透過與雇主進行團體協商成功促使雇主撤回對柊真理的解僱,並幫她要回將近二十三萬日圓的積欠工資。人生第一次接觸到工會,並發現了工會對維護勞工的勞動條件功能,然而在參與工會為自己爭取權益的團體協商中經驗了遭到雇主言語重傷的傷害體驗,卻無法對無法理解這種感受的工會人員表達這樣的心聲「彷彿仍然是一個人孤獨的面對一切」。

柊真理因此想要開始幫助與過去的自己遭遇同樣經驗的青年學生,所以決定與有共識朋友們一起組織了這個青年打工族工會,負責接受各種青年打工族遇到的勞動問題諮詢。

「為了使學業能夠繼續」學生打工的意義質變

日本學生支援機構與東京都私立大學教職員工會最近針對東京都的大學生作了一份聯合調查,在東京都念大學的學生中每二個人就有一個人領取助學貸款,平均每位私立大學學生一天得自由處分的金錢額只有九百日圓,這個數字是日本三十年來的新低。

這個嚴重的結構性問題的背景在於大學學費的高額化以及日本非典型勞動失控而造成父母世代的工作貧窮,「我們必須認知對於現在的學生而言,學生時代打工的意義逐漸產生了質變」關注黑心工讀問題的中京大學大內裕和教授如是說。

在另一份由律師與學者組織的「黑心企業調查計劃」中,大內教授等人針對全國2524名打工大學生進行訪問,其中百分之56的受訪學生每周打工時間超過15小時,百分之67的受訪者曾遭受雇主不當的對待,但是辭職者僅有百分之20。

「網路上到處充滿著打工學生的種種悲慘遭遇的文章,因此,能夠有學生自己組成的工會處理學生打工族的勞動問題的意義是非常重大的。」大內教授表示。


新聞來源:
http://digital.asahi.com/articles/ASH2L0BN3H2KPTFC00Y.html?_requesturl=articles%2FASH2L0BN3H2KPTFC00Y.html&iref=comkiji_txt_end_s_kjid_ASH2L0BN3H2KPTFC00Y
圖片來源:
http://livedoor.blogimg.jp/yuzusoku/imgs/5/f/5fc7066f-s.jpg

2014年5月27日 星期二

日本開始「中国離れ(撤離中國)」?


文/張智程(京都大學法學研究科博士生)


日本媒體的經濟新聞版面這一個月來最紅的名詞,大概就是「中国離れ(撤離中國)」了吧。先是四月中,日本經濟新聞披露,中國商務省公佈今年第一季日本對中國的直接投資額跟前年度同期相較減少了47.2%的12億99萬美元,等於日對中投資將近減半。日經新聞同時也指出不只日本,美國及歐洲對中投資也明顯減少。

接著,產經新聞在昨天(5/26)又再度出現「中国離れ(撤離中國)」的標題,產經報導指出,根據日本駐上海總領事館的統計,日本旅居上海的國人總數,出現自1994年同項統計開始以來第一次的負成長,且居留人數一年內從五萬七千人遽減一萬人(將近20%)成為四萬七千人,跌破自2010年以來持續維持五萬人的紀錄。

而何以日本的投資會在一年內迅速撤離中國,兩篇報導並沒有提出很具體的分析,僅一語帶過包括中國薪資水準巨幅成長導致生產成本提高、日中關係惡化、以及PM2.5空氣汙染等環境因素。

相比於兩大財經媒體的報導,本站將持續追蹤朝日、每日等較為擅長深入檢討社會經濟結構的媒體,是否會追蹤報導這一年以來日本何以急速「中国離れ(撤離中國)」的現象。當陳冲批評台灣社會對於急速接近中國的焦慮感,是因為童話看太多、被「大就是邪惡」的意識形態影響時,我們倒想聽聽這位財經專家如何評論來自日本乃自世界投資,何以在最近出現急速撤離中國的趨勢。

從馬英九到陳冲、從郭董到蔡旺旺、台灣這些政商人士,不知是假愚蠢還是真邪惡,一邊隱蔽真實,一邊鼓吹台灣應該全速傾中,是全世界僅存至今仍然還在極力鼓吹經濟與產業應與中國接近、整合的人了吧。


本文為個人意見,不代表島弧黑潮立場。

2014年2月9日 星期日

東京都知事改選今天投開票 亞洲「素人政治」風潮是否再下一「城」?


今天最值得觀注的國際新聞,當屬日本東京都知事的改選投票。前都知事豬瀨直樹才上任一年就因為爆出收受政治獻金辭職後重新改選,都知事後選人參選爆炸,共有16位候選人出馬。而候選人最大的特徵就是所謂"素人政治"的崛起,受矚目的包括前日本律師公會理事長宇都宮健兒、以及引退政壇多年的前首相細川護熙,而核電議題更成為這次選舉最主要的爭點。


圖片來源:
http://seiji.yahoo.co.jp/close_up/1442/

2014年2月7日 星期五

被「歷史課綱」強迫遺忘的「歷史」觀點?──貫穿《大稻埕》與《KANO》的大時代關鍵字:「大正民主」下的台灣主體歷史敘事


編按:電影《大稻埕》與《KANO》是在說著甚麼樣的一個時代的故事?為什麼發生在那個年代的故事,我們多數台灣人會如此的陌生呢?歷史的意義或許就在於此,知道過去,才能知道現在的自己是誰,也才能清楚該往哪個方向邁向未來,本週島弧評論將告訴你,《大稻埕》與《KANO》年代的台灣的故事。
(本文原文刊載於2013/2/7想想論壇:http://www.thinkingtaiwan.com/articles/view/1716

----------以下正文----------

今年兩檔本土電影即將陸續上檔,<大稻埕>與<KANO>,這兩部電影的共通性,是兩者同在在刻劃著二十世紀百年台灣史歷程中第一個燦爛的年代,也就是日本所謂的「大正民主」時代,台灣在1920~30年代伴隨著日本統治而走入近代國家,同時告別過去而轉型為現代社會,資本主義與大眾消費形成、現代國民教育的普及造就出台灣第一代知識分子,市民社會影子也逐漸形成,台灣人透過現代知識的吸收開始思考自我的認同與反抗......而那一切短暫的燦爛時光卻迅速地隨著日本法西斯崛起後捲入太平洋戰爭而毀滅,又緊接著長達五十餘年的中國國民黨殖民獨裁統治下,台灣人長達半個世紀的黑暗時代中,被迫逐漸地遺忘過去......

「大正民主」的時代精神

大正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時代?日本當代知名的大正研究學者竹村民郎這麼地定義大正時代的,他說,大正,是一個「大正民主」與「大眾社會」交織而成、一個「帝國日本的烏托邦時代」。

最廣義來說,「大正民主」是指從大正元年(1912)開始,到昭和15年(1940)年民主政治終結、所有政黨被迫解散正式進入法西斯體制的38年期間,這個時代裡,西方自由主義風潮成為日本政治與社會生活的顯學,經濟生活上則正式確立日本步入近代資本主義與大眾社會,殖民地政策則受到威爾遜的民族自決思潮影響,傾向認容殖民地人民的平權與賦權。

回首百年來,1920年代在大正教養主義教育中成長的知識份子,也就是所謂「大正教養主義」中的「20年代青年」,總被評價為百年來各世代的知識份子中,最有哲學及基礎科目學識訓練、乃至最具獨立思辨能力的一代,大正時代相對的自由氛圍,也使的這代知識份子開始在吸收近代西方思想後,試圖在帝國內部嘗試各種路線的公共領域改革,從無政府主義、社會主義到自由主義、乃至國家社會主義,政治意識思想多彩繽紛,市民與社會運動、勞工運動也於焉在知識份子的組織下即為活躍,帝國各地從殖民地的獨立、自治運動,到都市的部落解放、勞工運動、學生運動、娼妓解放乃至文化運動、以及鄉村的農民運動等頻發,反映社會力量即為活躍時代性格。

而作為支撐這個時代物質背景的,則是近代資本主義的大眾社會形成,日本人經過明治的轉型階段,東京、大阪等現代性大都會於焉成形,有別於土地與身分制的封建束縛,大批從事工商業的自由市民是都市人口結構的特色,而從大眾運輸系統、到百貨公司、咖啡店、電影院等西方近代消費文化確立,乃至大量報紙、出版以及廣播等媒體的興起,也進一步宣告大眾社會的來臨,於此同時,日本帝國殖民地下的台灣,也在殖民統治趨向穩定後,相較於仍然停滯於農業社會與長期內戰的中國,與日本本土同步快速地走向現代化。

棒球運動的崛起

棒球,這個十九世紀末期伴隨著美國的軍艦與商船登陸橫濱的運動,在明治維新的西化風潮之初開始流行於關東地區的舊制高校、以及早稻田、慶應等培育日本新一代近代完全西化菁英知識分子的高等學府中,曾經是一種極具菁英貴族色彩的西式運動。直到大正時代來到,隨著現代大眾社會的形成以及現代國民教育的展開,棒球這個具有接近土地以及講求團隊合作精神特性的運動,很快的受到大正教養主義中、講求全人格發展、特別是體育與集體合作精神的思潮親賴,成為日本第一代國民教育中型塑第一代日本「國民」的教育制度中的重要成分,開始向下札根、普及於國民教育的小學校與中學教育中。

1915年、大正四年,關西地區的各中學開始開辦關西學生聯合野球大會,是甲子園大會的濫觴,九年後的1924年,日本在大眾資本主義與近代城市已然發展成熟的階段,具有充滿工商產業、人口密及特色的現代都市中的都市居民也產生了新型態的娛樂需求,其中最重要的象徵就是觀賞運動比賽以及競馬,而廣播的開播,更加速了大眾媒體娛樂文化的傳導,1924年在阪神電車貫通行駛的阪神大都會郊區,一座可以容納五萬名觀眾、日本第一座現代觀賞取向的棒球場於焉落成,這作球場正式以該年歲在甲子之故被命名為「甲子園」。

於此同時,棒球隨著日本的國民教育制度飄洋過海傳入、並很快地普及於帝國殖民地的滿州、朝鮮、以及台灣。台灣在1923年由台北一中代表下第一次踏進甲子園大會的紅土丘上,八年後的1931年終於由嘉農為台灣拿下歷來台灣代表隊戰績最佳的準優勝。棒球從此成為台灣人生活中不可取代的存在,而這樣的文化誕生,毋寧與台灣在帝國統治的近代化塑造以及大眾社會形成脈絡具有最直接的關係。

台灣第一代知識份子的夢想與追求

約莫台灣代表隊登上甲子園球場的同時,1921年1月30日,蔣渭水、林獻堂、林呈祿等台灣青年,號召了166名旅日台灣留學們生正式發起日本殖民統治時代裡歷時最長、規模最大、也是台灣近代史上第一次台灣人覺醒爭取民主、自由等政治公民權利的『台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這場長達14年的公民政治權利運動,代表著近代台灣史上第一代知識份子的奮起,爭取台灣人的尊嚴、自由與自治的時代。

台灣議會請願運動的爭取過程中,台灣文化協會、台灣地方自治聯盟、台灣農民組合、乃至台灣第一個政黨「台灣民眾黨」等政治組織逐一誕生,知識分子們透過各種層次與路線的論述與行動加速台灣公民社會與現代意識的啟蒙,當中例如蔡培火喊出「台湾は台湾人の台湾ならざるべからず(台灣非是台灣人的台灣不可)」的口號,今日「台灣意識」的雛型也於焉在那個時代萌芽。

但這場台灣人追尋啟蒙與自主的第一次嘗試中,卻也開啟見證了台灣歷史必須周而復始遭遇的悲劇性命運、總擺脫不了外在帝國霸權的支配的命運、以及依附帝國獲取暴利的台灣資本家總是批著台灣人的面具與外來霸權聯手壓制台灣人獨立自主的命運,從當年公然反對台灣自治的富商辜顯榮、林熊徵等人,到今日的蔡衍明、王雪紅以及那些兩岸政商集團的權貴們,歷史總因為遺忘而不斷重演。

而那段歷史的篇章結局,終究沒有站在台灣以及所謂的「20年代青年」這一邊,這批台灣第一代覺醒的知識精英多半壯志未酬身先死,或死於絕望、或死於日本帝國的牢獄刑求、或死於遙遠異域的太平洋戰場、或死於戰後國民黨暴力集團的虐殺、或死於長時間的逃避、恐懼、噤聲與自我否定......

KANO拿下甲子園准優勝的1931年,法西斯統治勢力迅速擴張、大正民主走向尾聲,伴隨著日本國內全面的軍國主義化中對於市民、勞工等社會運動的鎮壓與檢肅,「台灣民眾黨」在這波國家狂潮中被迫解散,大稻埕醫師蔣渭水在最抑鬱潦倒與絕望的情緒中逝去,短暫而燦爛的人生壯志未酬。甲子園大會也終在十年後的1941年,因全國軍事總動員的發布而宣告中止......

「一人之獨立,方得一國之獨立」

從國民黨獨裁政權殖民支配台灣開始,直到1997年在中學教育導入《認識台灣》系列課程之間的五十年歲月,台灣的歷史教育中不曾出現過《大稻埕》與《KANO》故事裡的那個年代。從戰後國民黨殖民台灣起,直到1985年出生前整整兩個世代的台灣人,在新一代殖民者的記憶清洗與塑造中,被迫遺忘自己是誰、被迫遺忘那個1920年代到30年代台灣社會的秩序繽紛與陽光燦爛、以及蔣渭水們第一代台灣人知識菁英對台灣土地人民的深情與向望。

國民黨政權過去用一套完美的極權主義全控機構進行鎮壓、宣傳與教育,強迫「台灣人」的歷史「不曾存在」,如今,這樣的威權殖民教育手段,竟然宿命性的又重新在教育部最新的歷史課綱中的中華民族史觀復辟捲土重來。

我們當如何看待歷史?如果當每個人的存在都是有機的、都是必是一個時代、乃至一個共同體敘事中的人,那麼正視自己所屬共同體的歷史敘事過程就是極為重要的。即便這樣的敘事應該儘可能的存在多元、包容與開放性,但作為核心價值的,仍然是對於以從自我為核心出發的「主體性」敘事價值的尊重,當我們重新以「我」、或「一個台灣人」的主體敘事出發時,我們就不應該在人格上再隸屬於任何一個外來支配者的從屬客體、不應該再成為任何一個他者文化霸權、或是國族意識型態支配下的邊陲——因為,「我」之所以是「我」,「我們台灣」之所以是「我們台灣人的台灣」,在於我們擁有自己的歷史、自己的記憶、我們唱自己的歌、當然也說自己的故事,我們在共同歷史敘事所形塑的文化生活中繼承歷代先輩的遺志,繼續追求在政治公共領域中作自己的主人。

這是我們在努力發掘與回首這段曾經被迫遺忘的歷史中應該得到的最大啟示,從《大稻埕》到《KANO》,都是一段段重返自我主體性的追求過程,而我們在過程中所尋找的,正是重新找回對於「我」與「我們台灣人」自身作為「主體」的獨自歷史記憶與認同。

而歷史之於人格的主體性何以如此重要?答案正如同日本明治開國元勳福澤諭吉曾說過的,「一人之獨立,方得一國之獨立」。

2013年12月26日 星期四

日月無光?工人何以在公害事件中噤聲?——日本水俁病公害鬥爭中的工會


文/国士無双(京都大学法学部院生)

(圖:罷工中的新日本窒素工會勞工,組織糾察線封鎖了工廠,這個封鎖工廠行動前後共持續了183天)


日月光公害事件中勞工為何會罹患斯德哥爾摩症候群、與無良資方站在同一立場?是勞工的問題?還是制度的問題?本站編輯撰文寫下日本6、70年代公害鬥爭史中水俁病事件中、工會參與罷工、出庭作證對抗資方的故事,邀請大家一同來想想如何捍衛勞動者的權利,使他們成為有能力監督企業社會責任的人。

作為公害原因發生企業的勞動者,我們對於自己至今為止的沉默感到羞恥,因此今後我們將與市民們共同攜手向水俁病戰鬥......
------新日本窒素工會《恥宣言》1968.8.30

我認為一個會製造公害毒害環境的工廠,他必然也是一個極度無視勞工健康權益的老闆......
------新日本窒素工會厚生部長證言


一週以來「公害事件」再度佔據台日兩國的媒體版面:

日本四大公害之一的痛痛病,在艱苦奮鬥四十餘年之際,終於達成最後的解決,肇禍的日本三井集團除了同意賠償每位受害者之外,也正式四十年前的罪惡發表了謝罪宣言;另一方面在台灣高雄,年收入超過2000億的日月光,爆發埋設暗管毒害後勁溪的嚴重公害事件,當從地方居民到全國民眾爆發一遍撻伐聲浪時,日月光工會卻發起場內連署,以捍衛工作權為由,反對高雄市政府的停工處分。


到底,在日月光公害事件中勞工的立場,為何會有作家羅毓嘉說的「勞工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的發生?日月光勞工到底是否是特例?台灣的制度是否存在某些結構性的問題呢?


回顧日本的公害史,日本自1960年代開始、到1970年代伴隨著經濟「高度成長期」階段而達到公害事件發生高峰,而在公害事件的對抗運動中,加害企業中勞工的立場其實跟這次日月光事件一樣,多半扮演著消極的角色。就戰後日本勞工運動的發展而言,無法組織公害事件中的勞動者與居民同一陣線,始終是日本工運發展歷程中最沉痛的問題之一,公害鬥爭最為慘烈的1970年,日本總工會會員大會甚至以「公害與勞工運動」為題,進行攏長的檢討與辯論。但諸多結構性的因素交雜下,終究使公害反對運動無法有效結合勞工運動,雖然也是因為如此,公害反對運動終究成為日本社會運動史上一個獨立的劇情支線,獨立於戰後以來社運以左翼工運為主軸,而以地域居民為中心所發展出的新型態社會運動.....

然而,在公害事件中勞工一遍噤聲、工會普遍與企業站在同一陣線的結果並不是沒有例外,日本四大公害中最悲慘也最知名、前前後後總共造成2000人死亡的熊本縣水俁病事件中,就有完全不同的發展。

水俁市是九州熊本縣一個小漁村,居民原本過著清貧的打漁生活,當二十世紀初經濟最凋敝之時,一個名叫新日本窒素財團的到來改變了這個村莊,新日本窒素在水俁市建設了大型肥料工廠,提供了大量的工作機會,於是大量的水俁市民相繼放棄了世代的捕魚生活進入了工場,而新日本窒素在水俁不只蓋工廠,甚至還蓋了醫院、福利商店乃至成立藝文展演社團,整個水俁市因為工廠和周邊現代設施的進駐而走向現代化與繁榮,告別漁業的居民們的生活水準也大幅改善了,大家都覺得,新日本窒素的到來,是上天對這個遭到遺忘已久小鎮的恩賜。

然而,1956年開始奇怪的事情突然接連出現在這個好不容易幸福起來的小城,先是水俁灣中出現大量的魚屍,再不久即爆出吃了魚的野貓集體自殺的驚駭事件,當村中第一個小女孩突然發病死亡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新日本窒素在肥料製造過程中,將大量的水銀直接排放到水俁灣海域,長年來的汙染使的以捕撈水俁灣中的魚貝類為主食的水俁市民體內累積了大量的水銀,水俁市約四萬人口中約有一萬人發病,並造成先後近兩千名居民死亡。

開始懷疑新日本窒素是兇手的市民們於1959年開始展開了組織性的抗議行動,來自日本各地的學生、記者、醫師以及法律人也積極的投入這場長期的抗戰中,但新日本窒素不但一邊矢口否認、一邊更忙著隱蔽真相,甚至雇用黑道份子攻擊市民團體的領袖以及企圖挖掘真相的記者,但排放廢水的行為卻一天都沒有停止過。面對外界日漸強大的反對聲浪,由工廠勞工組成的新日本窒素工會對於是否與居民站在同一陣線,也產生了內部分歧,但最終工會仍然決定發表聲明,表達遺憾與希望有關單位盡速釐清真相的立場,並且主張堅決反對工廠停工。

水俁市民的苦鬥慢慢地透過媒體的揭發而獲得全國性的關注,1968年,當水俁市民正式組成「水俁病市民會議」當天,工廠工會「新日本窒素工會」突然一改事件發生以來的沉默,公開發布了一篇名為「恥宣言」的聲明,這份「恥宣言」中的開頭是這麼寫著:

「作為公害原因發生企業的勞動者,我們對於至今為止的沉默感到恥辱,因此今後我們將與市民們共同攜手向水俁病戰鬥!」

在恥辱宣言發表之後,這群公害企業中第一線的勞動者展開了水俁病對抗運動中最強而有力的力量,工會將長年來爭取改善勞動條件待遇的訴求與反公害結合,展開了長達兩百多天的大罷工,罷工期間工會甚至強制封鎖了工廠半年;而公害的法律訴訟戰不但經由工會的「內部告發」,而得以揭漏公司極力隱瞞多年的證據,許多勞工更積極投入揭下來冗長的法律戰中,主動出庭進行作證,1971年朝日新聞曾經報導記錄了一位參與法庭作證的工會幹部在法庭上的證言:

「工會一直以來對於工廠製造公害的事實是很消極的,這幾年來我們這群勞工們每當政府的監測船進入排放區時,總是訓練有素的忙著滅證和通報老闆,因為我們害怕如果企業被摧毀,我們也即將丟掉工作。可是我們發現過去的我們錯了,今天我們站出來為公害作證、與公害鬥爭,不是為了要毀掉我們的工廠,而是為了工廠能夠真正的在此永續經營......」

「我認為一個會製造公害毒害環境的工廠,他必然也是一個極度無視勞工健康權益的老闆」


類似的證言開始扭轉了訴訟中的劣勢,但故事的發展並不會總是如同蘇聯或北韓樣板電影般的美好,工會在雇主的分化下最終一分為二,持續與居民共同繼續與公害對抗的六百多名勞工陸續遭到工廠以各種威脅與壓力手段被迫退職,即便仍有部分的勞工堅持以新日本窒素員工的身分持續與公害對抗直到退休。

新日本窒素工會在水俁病公害事件中的對抗,成為日後日本社會運動研究中非常重要的案例,從這個特殊個案的比較中,何以公害事件中的勞工與工會往往自願選擇罹患「斯德哥爾摩症候群」而選擇與企業站在同一陣線,開始得到了結構性的理解與分析、以及運動方針乃至制度改革的可能性。

在現代資本主義企業經營型態中,被整合納入企業生產體系中的勞工付出換取工資的對價,往往因為勞動契約的高度人格從屬性,而在除了勞動之外,更被期待負有高度的忠誠義務,這種情況特別是在過往日本雇用慣行中,被強調「終身雇用」體制下的「以社為家」、「以社為家」的前近代性「企業家父長共同體」的塑造後更為強化了。

再者,日本的工會組織型態也不若歐陸國家的跨產業大型組織,而多半是個別存在於企業廠場內的企業工會,但企業工會組織的先天弱點使的日本長期以來很難發展出歐洲式「對抗的勞資關係」,工會的功能多被侷限與雇主進行合作與有限的協商。

然而,即便台灣的企業與工會結構與日本相似,亦不代表具有意識的公民行動者就應該自動放棄,惟有不斷啟蒙勞動現場勞動者的勞動意識,壯大工會的自主與對抗實力,使勞工得以透過行使團結而從與雇主間嚴密的支配從屬關係中得到解放,方有可能在使勞工開始意識到「公害」與「勞動災害」往往存在的一體兩面性、都是資本家在資本累積過程中為追求利益最大化而無視人性與環境的惡行後,選擇勇敢與公民社會站在對抗公害中的同一陣線。

當然,單純培力勞工的勞動意識必然不夠,勞動法制度的改革絕對是最直接而必要的。即便晚近歐洲的研究仍然對於企業中的勞工與工會能否扮演積極監督企業社會責任的角色感到悲觀,但仍然有幾條路徑值得在制度改革上作努力:要強化工會的自主與對抗實力,則必須要有更「有效」保障工會行使團結權的不當勞動行為制度;要使良心勞工無懼於揭發真相,則必須要有歐美日國家的「公益揭發」保障制度;要使勞工不擔心遭放「無薪假」,則應該要有強而有力的勞動基準監督作為,甚至比照日本勞基法,設計當停工責任在於雇主時,應無條件繼續給付百分之六十以上工資的強行法律保障設計。

日本的公害事件在長達半個世紀的苦鬥後,在近年陸續獲得最終的解決,山川在長年的休養復育後逐漸回復本來的顏色,但逝去的生命卻再也回不來,而至少這個國家已經很難再出現那些20世紀型的「公害」;而台灣呢?同樣在20世紀受到發展型公害所苦,但半個世紀以後這裡的人民卻仍然不時必須被迫承受來自那些「極端型資本累積模式」財團所造成的惡虐......

因此在這個進步緩慢的國家,我們需要更多覺醒行動的公民。


*原文刊載於想想論壇(http://www.thinkingtaiwan.com/articles/view/1594
*本文內容為個人言論,不代表島弧黑潮立場。

2013年10月31日 星期四

兄弟象隊解散的「勞動」觀點—從2004年日本職棒罷工談起


◎編按:台灣職棒元老球隊兄弟象球團面臨解散,轉賣消息甚囂塵上,回首過往數次的職棒球團的交易或解散波瀾,在職業棒球運動中作為「勞動者」的選手們,總是成為被迫消聲的角色,任憑財團們私下協商交易。相對於此,日本職棒在2004年球季的近鐵解散危機中,球員工會化被動為主動,以罷工的方式迫使日本職棒聯盟維持兩聯盟制,成功挽救日本職業棒球,這樣的故事直得台灣的我們借鏡。今日轉載本站編輯於天下獨立評論發表之文章,盼島弧讀者共同從職業棒球運動中的「勞動」觀點出發,思考台灣棒球運動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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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連結http://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52/article/708


隨著中華職棒長時間以來最具人氣的元老球團兄弟象隊宣布解散,今年甫因台灣代表隊在世界棒球經典賽的優質表現以及拉米瑞茲效應而方走出假球陰影的職棒運動,再次籠罩在濃厚的「解體」陰霾之中。

職業運動作為資本主義發展極致消費社會的一環,財團透過拳養球團以賺取大量的利潤以及獲得消費者對於球團母企業的品牌信賴與名聲,企業若有心妥善經營,挾龐大財力進軍職業運動市場本是一筆穩賺不賠的生意。

然而,相對於坐擁一切利益卻未必懂得珍惜的球團資本家,在職業運動中,職業球員作為運動資本主義中的基層勞動者,不僅因職業運動的特殊現實而必須承擔職業生命極其短暫的風險之外,在職業運動激烈競爭與淘汰的生態中,薪資待遇體系也向金字塔般存在:除了少數金字塔頂端的球星,多數球員都處在薪資不穩定且缺乏職業生涯存續保障以及其他社會保障的風險之中,因此在光鮮亮麗的螢幕之外,職業運動球員相較於一般典型勞工、毋寧是一個個極端弱勢的運動產業勞動者。

幾年來,來自部分台灣職棒球團經營者惡劣的經營方式與言行,嚴重傷害了台灣的職業棒球,如今作為累犯的兄弟象隊球團宣布解散,更再次將職棒運動推向解體的懸崖邊緣。回首鄰國日本,2004年,日本職棒發生了歷史上首次、也是至今為止唯一一次的球員大罷工,起因於當年的近鐵猛牛隊球團因為發生財務危機,因而突然宣布將與另一支球隊歐力士進行合併。近鐵與歐力士的球團合併震撼了日本社會,因為兩隊的合併,將可能導致日本職棒自1958年以來即形成的兩聯盟制崩解,而若兩大聯盟瓦解而改組成單一聯盟,則未來勢必將有球團陸續退出,如此除了將導致職棒市場大幅萎縮而重傷職棒運動外,更直接意味著將有大量球員遭到解雇的嚴重勞動問題發生。

當年的日本職棒球員工會,在理事長、名捕手古田敦也的帶領下,對聯盟與球團就近鐵與歐力士的合併案提出強烈的抗議,工會代表數度與日本職棒聯盟以及各球團展開團體協商,並且在因為資方態度強硬而陷入僵局後展開了罷工投票,當時752名現役職棒球員會員中,高達648位球員投下罷工贊成票,通過球員工會進行罷工的決定。

各球團為阻礙球員罷工,紛紛揚言恐嚇罷工將對球員產生極大的不利益,讀賣巨人隊的桃景恆和社長更公開對即將進入季末而排名第一的中日龍隊球員呼籲,以若發動罷工可能會對於封王產生不利為由,藉以唆使中日龍隊球員集體退出罷工,然而當時中日龍隊的總教練落合博滿在得知消息後,立刻對該隊選手會長井端弘和說「請球員工會徹底的戰鬥吧!即便罷工讓中日龍丟了聯盟季賽冠軍甚至『日本一』都沒有關係,因為世界上有比冠軍更重要的事呢!」

事實證明,752名日本職棒球員不僅是高水準的運動選手,更是挺身積極捍衛自身勞動權益的高水準勞動者,2004年9月18、19兩日,日本職棒一二軍的所有比賽因為球員罷工而被迫中止,然而選手活動並沒有就此停滯,各球隊的選手會紛紛自主舉辦球迷的握手簽名會,且在失去球團的交通補助以及球場資源後,選手們仍然自力進場練球。在日本職棒全體球員高度的團結罷工行動成功後,終於迫使聯盟與球團在團體協商中讓步,承諾同意維持兩聯盟十二球團制度等工會提出的七項主張,勞資爭議方因而圓滿落幕。

日本職棒球員工會在2004年所發動的這場大罷工,更加穩固地團結了球員與球迷,當時的民調中,球員罷工獲得將近九成國民的支持。而從結果以觀,罷工的成功更避免了兩球團制解體所將導致的球員失業以及球迷退場的職棒萎縮危機,兩年以後,由日本職棒球星組成的國家代表隊連續兩屆在世界棒球經典賽中奪下冠軍,站穩了世界棒球王者的地位,完全證明了球員工會堅定不妥協的展開與資方的團體協商與罷工的決定,成功挽救了日本職業棒球。

日本職棒罷工成功的經驗應該啟示我們,台灣的球員與球迷也應該積極團結起來行動。2010年台灣通過了新集體勞動三法,球員工會若已有超過半數以上的兄弟象球員加入,則法律將保障工會與球團進行強制協商的權限,因此,球員工會應該立即依據工會法以及團體協約法的規定,向兄弟象隊球團提起團體協商,要求兄弟象球團誠實公開企業財務資訊,球團沒有隨口說「經營困難,所以不玩」的權利;若兄弟象球團正在與有意入主的買家談判,則未來關於每一位球員的留用與否、以及承接球隊的買家企業是否繼續提供相等的勞動條件待遇乃至其他所有交易的相關資訊,都必須基於法定誠信協商義務對球員工會全數提供揭露,並且讓球員工會全程參與經營轉手的協商談判,當然,發動罷工行使爭議行為作為最後手段,亦是當然合法的權利行使管道之一。

燃燒短暫而有限的職業生命在球場上奮力表現的職棒球員,帶給我們無數的驕傲、感動與回憶,他們必然是台灣社會共同擁有的無價資產,而絕對不是少數無良資本家得以任意買賣、隨性拋棄的私有財產。挺職棒,就從挺球員工會開始,這一次我們拒絕再看到又是聯盟高層與資本家關起來搞的密室會議,私自決定球員的未來以及球迷的權益。支持球員工會進入團體協商程序,將棒球還給人民。

文章出處:
http://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52/article/708
圖片來源:
http://blog.livedoor.jp/tamajiru/archives/6934879.html

2013年2月3日 星期日

日本新勞動契約法與大學勞動現場的法律問題


圖:遭到關西學院大學拒絕續約的定期契約職員,抗議校方違法不續約

日本的大學勞動現場與台灣相似之點甚多,近年來的學術資本主義與大學法人化的潮流中,大學校園內充滿著多元型態的雇用模式,舉凡大學的行政與教學單位、乃至附屬於大學的各式研究機構中,包括研究員、博士後研究、非專任教師、系所職員、乃至研究生助理(日本實務上普遍承認學生在校擔任TA、RA等助理工作時,係屬於非典型雇用的一種,所以學生助理當然具有勞工身分、且依法應加入勞保、並當然具有參與勞資會議代表選舉之權利),多數係以「定期契約」雇用的型式在大學中從事勞動。2012年8月,日本國會通過修正勞動契約法,新法將於今年4月1日上路,定期契約的法律規範將出現大幅度的變革,勢必將對於存在多數定期契約雇用勞工的日本大學勞動現場帶來極大的衝擊,本文將先在上篇簡單的介紹日本勞動契約法的修正內容,並進一步於下篇針對大學勞動現場的定期契約雇用可能出現的問題作簡單的介紹。

※日本勞動契約法修法:定期契約雇用將以五年為上限

日本早在2003年修正勞動基準法時,即增加了「定期契約」的期間以「三年」為上限的規定,然而在實際的勞動市場中,與雇主訂定定期契約進行勞動的勞工,多半在契約期滿後因雇主的要求而與之反覆重新換約。根據統計,目前的日本勞動市場中,約有22.5%、約1200萬的勞工屬於這種長期處於不安定雇用狀態的定期契約雇用型的非典型勞工,這種企業濫用定期契約,而造成日本勞動市場普遍的非典型雇用所導致的不安定雇用、工作貧窮與失業等事例,已經在日本社會造成許多極為嚴重的問題。

因此,日本即將上路的新勞動契約法,便修法明確規定此種受「定期契約」雇用的勞工,若曾經有過一次以上的契約更新(期滿後換約),並且前後所有契約相加總後累計超過五年時,則勞工可以在契約期間中,隨時向雇主申請將定期契約轉換為不定期契約(即正式的長期雇用),並且該不定期契約將在當下的定期契約期滿後隨即生效。也就是說,將來以定期契約受雇於同一雇主的非典型勞工,在工作滿五年的情形下,將可與雇主訂定不定期契約,而擺脫非典型雇用的不安定狀態。

※定期期約約滿不續約終止法理的法定化

此外,日本這次的定期契約修法,也進一步將過去日本最高裁判所作成關於定期期約約滿不續約終止的判例法理納入法律明文中:過去最高裁判所作成的判例主張,當定期契約經過不斷反覆更新而實質上已經與不定期契約無異的狀態時,或者當定期契約期滿,而對於今後繼續雇用該勞工得認為具有合理的期待時,雇主若不存在客觀上合理的理由、且在與社會觀念不相當的情形下拒絕續約的話,則雇主此拒絕與勞工續約的行為將會無效,也就是勞工將可以自動更新契約,繼續與雇主維持僱傭關係。

※不合理的勞動條件差別待遇禁止條款

最後,為了削減定期契約的非典型勞工與不定期契約的典型勞工在勞動條件上的差別待遇,日本新勞動契約法加入了差別禁止條款,禁止雇主對定期契約勞工的勞動條件與不定期契約勞工的勞動條件進行差別待遇。


資料來源:
日本厚生勞動省
http://www.mhlw.go.jp/seisakunitsuite/bunya/koyou_roudou/roudoukijun/keiyaku/kais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