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29日 星期五

日本十一月傳統祭典---「七五三」的根源


每年的11月15日前後,可以看到許多穿著正式服裝的孩子們去參拜的身影,有點驕傲地可愛模樣,讓人看了不禁會心一笑。

七五三這個名詞是從明治時代以後才開始使用。原本是貴族、武士、富裕階級等家庭的幼兒慶典,戰後在一般民眾間也逐漸傳播開來。

江戶時代以前,七五三稱作「髮置」、「袴着」、「帶解(紐解)」。

髮置是三歲孩童的慶祝活動。嬰兒時期剃掉的頭髮從這天起開始留長,蘊含著「已經三歲了,不開始自己整理頭髮不行喔」的意義。

袴着指五歲男童穿上袴(下半身的衣物),站在棋盤上朝著惠方(當年的吉祥方位)跳下。與髮置相同,舉行袴着之後,孩子就要學會自己穿袴;帶解(七歲女童的慶典)則是不再穿有繩子的衣服,而改穿需用腰帶的服飾。以上都是成長成人的通過禮儀(人生禮儀),並將其轉化成容易理解的儀式。

袴着限於男童、帶解限於女童的原因,也許是由於男童11歲時還須舉行元服(成人儀式),如果七歲時還有儀式,則兩者間時間點會太過接近。


現代的行事:

大致上會事前由母親娘家準備正式服裝,再讓小朋友們穿去參加祭拜。神社的祭拜結束之後,小朋友還會再獲得祝賀詞。以上就是七五三基本的行事。

小朋友藉由儀式讓神明認識,並祈求神明接下來也繼續守護孩子。參拜之後,可以獲得御守、千歲糖等祭拜完神明後的供品。

最近也有人會利用難得的機會幫小孩拍成長紀念照,或把平時不住一起的祖父母請來一起開盛大的家庭派對。藉由大家一起慶祝孩童健康地成長,也再次確認了家族間的羈絆不是嗎?


資料來源:リビング京都中央第1648號第六版
圖片來源:http://www.seo-shashinkan.com/gallery/753.php

2013年11月27日 星期三

日版「國安會」誕生:日本今日修法通過設立「國家安全保障會議」


日本參議院今天在自民黨、公明黨、民主黨等朝野各黨多數支持之下,通過國家安全保障會議創設關連法案,正式成立直屬於首相官邸、行使外交、國家安全等重大國家政策決策的核心決策型組織機制。

國家安全保障會議的組織設計源自於美國,台灣亦早於年即設立直接隸屬於總統府的國家安全會議。國安會的目的在於貫徹與發揮總統的核心決策權力,以及排除內閣各行政機關間職權職掌的隔閡與行政往來的無效率性,透過作為行政罪權力的首相官邸掌握直接主導以增進重大國防外交政策的危機管理與決策能力。近年來即便在非總統制國家中,國安會的組織設立也逐漸成為潮流。而直接影響日本成立國家安全保障會議的契機,無非近年來東亞局勢因北韓的核武、飛彈危機,以及中國的強勢崛起與進入太平洋的海權爭霸政策而與日本屢次產生衝突的釣魚台爭議等重大外交、國防問題頻發,致使日本開始提起創設國安會的討論。

今後的國家安全保障會議將以首相、官房長官、外務相、防衛相等四方會合的常設化機制作為核心,並在內閣官房長官室下設立相當於秘書處的事務局,事務局的職權職掌亦將包含內閣各行政機關間的協調、政策的制定規劃以及法案擬定工作。

首任事務局長人選,安倍晉三首相將指派現任內閣官房參與谷內正太郎擔任,預估秘書處的常設人力配置規模為約60人。


資料來源:
http://sankei.jp.msn.com/politics/news/131125/plc13112519150015-n1.htm
圖片來源:
http://blogs.yahoo.co.jp/jun777self/12112342.html

2013年11月20日 星期三

瘦肉變身霜降牛肉?日本也傳出食品標示不明事件


近來台灣發生多起關於食品安全的標示不實事件。無獨有偶地,日本近來也接連發生數起違法的標示不實事件,如高級飯店標榜使用伊勢龍蝦、京都九條蔥、日本國產和牛、鮮榨果汁等高檔食材料理的美食,卻被踢爆實際上是用進口龍蝦、一般青蔥、灌入牛脂肪的進口牛肉、組合牛肉、罐裝果汁等等低價食材製作。在民眾對於餐飲界的不信任感逐漸蔓延之際,日本新聞媒體特地深入製作牛肉加工的現場進行採訪,還原加工牛肉的製作過程。

◆肉品加工所需時間僅僅1至2分鐘

原本含脂率相當低的牛肉紅肉,是如何變成香滑軟嫩、入口即化的高級牛肉呢?根據受訪的匿名日本肉品加工業者透露,其實只需1到2分鐘,原本略顯乾柴的瘦肉,在經過機器加工注射牛脂肪到內部後,就可以搖身一變成為帶有霜降雪花紋路的高級肉品。

據採訪記者指出,加工業者坦承,其所使用的加工肉品泰半是由從澳洲、紐西蘭進口的已生產母牛,由於生產過後的母牛肉質硬韌口感粗糙,不受一般消費者親徠,因此進貨價格相當低廉。也因為其與高級牛肉的價差巨大,即便加工用的機器開發成本相當高昂,加工業者仍然有利可圖。

加工用的機台外觀上酷似針山,插滿了長約20公分的尖細針頭,注射針的數量估計約有200支左右。尚未加工過的瘦肉一塊塊經由機台的輸送帶送到加工機器的「針山」下,隨著針山機械式有條不紊地起起落落,「美味」也隨之注入這一塊塊的巨大紅肉當中--其中不僅是精製過的日本國產牛油脂,也包含了胺基酸等等的人工添加物,讓原本索然無味的乾瘦牛肉,一瞬間成為了星級飯店的招牌主菜。

記者在食品加工廠也分別試食了加工前與加工後的肉品。加工前的肉品,一入口就感受到其硬韌,纖維粗糙不說、肉質乾澀磨口、咬嚼費勁,難以吞嚥,完全無法聯想到小當家的「美味」二字。與之相比,加工後的霜降肉,一口咬下去潤滿整個口腔的清甜肉汁,與軟嫩入口即化的鮮美肉質,實難與先前的未加工肉相提並論。

加工過後的牛脂注入肉品,經由批發業者出貨。從一般市井小民光顧的平價便當店,到高級的和洋餐廳,皆是該名受訪加工業者的零售客戶。

負責加工機台開發的員工指出,不若日本牛多以飼料餵食,以牧草為主食的國外產牛肉,雖然價格相對低廉,但肉質多嫌老硬,不合日本消費大眾的胃口;但是日本國產牛肉水漲船高的高價又常令消費者望之怯步,因此才萌生了開發能夠注入牛脂肪到一般紅肉使其軟嫩、而且又能以合理價格提供給消費者的想法。「這是把肉變好吃的技術啊。我家的小朋友也吃這個的。」負責開發的員工強調加工技術的優點不應被抹殺。而該公司社長也憂心連日來的新聞報導會導致其公司苦心經營的企業形象毀於一旦。「我們作的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虧心事。對這項技術我們也是感到相當自豪的。」

◆受惠於美國狂牛症恐慌 加工牛肉銷售通路大幅擴展

依據農林水產省(相當於台灣的農委會)以及肉品加工業者的相關資訊,牛脂肪注入的相關技術研發始於1980年代,主要的目的係為了解決在日本大量畜養的Holstein荷蘭種乳牛在過了泌乳期無法採乳後的肉質能夠被日本消費者所接受,因而著手開發相關技術。而後於1991年起日本開放外國牛肉進口自由化,為了讓外國進口的低價牛肉能夠滿足日本民眾對於牛肉的美好想像,相關的研究開發盛極一時。由於當時進口的美國牛肉亦是以飼料圈養,其軟嫩肉質較受日本民眾歡迎,因此相關的研究開發多係針對從澳洲進口的牛肉。然而,於2003年美國爆發狂牛症疫情後,日本禁止美國牛肉進口,澳洲牛肉自此鹹魚翻身,不論是一般的家庭餐廳、居酒屋、牛丼連鎖店、烤肉店、便當店等等,都可以見到澳洲牛的蹤影。

另一方面,近來標示不實的話題延燒的另一種加工肉品「組合肉」,則是從1960年代起就開始製作販賣。組合肉的原料多半來自骨仔肉、內臟等沒有在市場上流通的肉類,配合凝固劑、黏著劑等食品添加物使其定型後,於市面上販售。有時候也有顧客會指定用較高等級的肉類作為加工原料。「本來是沒法在市場上賣的、要扔了的肉,透過加工技術讓這些肉不浪費、能夠有效地被利用,不是很好嗎?只要有清楚標示組合肉,售價也便宜些,不就好了嗎?」該肉品加工廠的社長面露慍色、憤憤不平地向記者抱怨著。

某家大阪的肉品批發業者也指出,因為進口穀物的飼料價格連年上漲,使得牛肉價格也隨之攀升,餐飲業為避免漲價嚇跑客人,只好改用加工肉品充數。A3等級的日本國產沙朗1公斤的批發進貨價至少5000元日幣起跳,但是牛脂注入肉的批發價只要1400到2000元不等,而組合肉的價格更低,只要7、800元左右就可以從加工業者進到品相不差的貨。

◆餐飲業明確標示使用加工牛肉的情形並不多見

雖然有些餐廳的確在菜單中明確標示提供的牛肉是加工肉品,如在岡山縣設有15家分店、標榜經濟實惠的牛排連鎖店「ミスター・バーク」,在菜單上即清楚註明該店販售的180克澳洲沙朗牛排是採用「和牛脂注入肉」,並以1299元日幣的超低價格提供給消費者,相較於未經加工的美國沙朗牛排,前者的人氣明顯高於後者。又如同曾經遭日本消費者廳因為標示不實而被處分的「バークジャパン」,雖然嗣後已於菜單上全面標明使用加工肉品,其營業額據稱也未見衰退。

然而,相較於明確標示的店家,更多的情況是餐飲業者在菜單上玩起文字遊戲。如2009年發生組合肉牛排大腸桿菌食物中毒事件的日本「胡椒廚房」連鎖餐廳,雖然曾經一度中止使用組合肉與牛脂注入肉,但由於許多常客對於使用牛脂注入肉作成的牛排停止販賣感到相當惋惜的緣故,該餐廳嗣後已再度開始販售使用牛脂注入肉製作的餐點,然而,在菜單上,胡椒廚房並未註明該餐點是採用牛脂注入肉,僅僅是印了一行小字「本肉品經調味加工處理過」。

對於食品業界相當熟悉的記者指出,組合肉與牛脂注入肉等的加工肉品的優勢在於加工業者可以在肉塊的大小、形狀、肉味以及口感上作細微的調整,因此餐飲業喜愛採用加工肉品是有其道理,但是明確標示採用加工肉品的店家卻是寥寥可數,另外也有些店家會標示「經軟化加工處理」「經調味加工處理」等等語焉不詳、曖昧不清的說明文字。

消費者對於食品安全的不信任感究竟何時才能解消呢?在一連串爆發的標示不實事件後,不論是日本抑或台灣的消費者,都還佇在徬徨的十字路口。


資料來源:
http://www.asahi.com/articles/TKY201311050392.html
http://www.asahi.com/articles/OSK201311120113.html
圖片來源:
http://www.kobe-np.co.jp/news/keizai/201311/0006495303.shtml

2013年11月16日 星期六

貼近「青年求職自殺」的背景――找不到容身之處、無法安身立命的那些日本青年們


9月10日是WHO訂定的「世界預防自殺日」。日本也將10日至16日間訂為「預防自殺週」。日本NPO自殺防治對策中心「Life Link」代表清水康之就近年變得非常嚴重的青年自殺問題,特別是被稱為「求職自殺」,也就是因求職不順而自殺的青年們,考察了其背景。以下是清水先生的解說。

◆ 青年求職自殺大幅增加
根據日本警察廳的統計,因「求職失敗」而自殺的20~30歲青年,比起五年前(2007年:60人),去年(2012年)大幅增加了2.5倍。但是這僅僅是冰山一角。如果以一般認為,自殺未遂者是實際死亡者的10倍來看的話,至少每年有1000人以上的青年,因為「求職失敗」而嘗試自殺。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青年,會僅因為「找不到工作」這種程度的理由而自殺呢?我們為了研究其背景,對200名以上正在求職的大學生或研究生進行了調查。以下將主要介紹調查結果中,特別令人印象深刻的幾點。

◆ 青年眼中的日本社會與所冀望的安定生活

首先令人驚訝的是,對於日本社會持負面看法的學生非常多。例如,對於日本社會是「誠實者會得到回報的社會嗎?還是會被當做笨蛋的社會?」此一問題,有69%的學生回答「日本社會是誠實者會被當做笨蛋的社會。」相同的,問到日本社會是「會對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的社會嗎?還是不會給予任何幫助的社會?」的時候,有65%的學生回答「日本社會是對需要幫助的人不會給予任何幫助的社會。」再者,針對「是否想成為正職員工」此一問題,「絕對想」有70%,加上回答「可以的話想」(27%)的話,共有97%的學生回答「想成為正職員工」。對於其理由,則有7成的學生回答「成為正職員工的話才能有安定的生活」。

但是,這裡所提到的「安定」,並不是像終身雇用制那樣的「對將來生活的安定保障」。因為,在問到「想在最初就職的公司待幾年」時,回答「到退休為止」的學生,只有占20%。也就是說,我們認為,導致有很多學生希望當正職員工的原因是,在不對人伸出援手的日本社會中,為了不要流落街頭,得以生存下去,以及作為一種防禦反應,而含有緊急避難的意味。

◆ 求職活動的現實

實際上在求職活動開始後,感覺「不能接受」、「有不滿」的學生高達67%。例如:有在「還不能進行雇用活動」的時期,就在檯面下內定的企業;也有一面宣稱「不問學歷」但實際上卻是以所就讀的大學來進行篩選的企業。再者,雖然經濟團體聯合會等有定出「求職活動規則」一類指南,實際上是非常形式化。有許多學生因為相信企業的表面說詞而求職,結果這樣誠實的人卻被當做笨蛋。

各位知道寄給求職學生的「祝福信」嗎?雖然在字面上看來是很光明、積極向前的,但實際上所謂的「祝福信」是不錄取通知。由於這類的信件都以「很可惜跟您沒有緣分,祝您之後的求職順利成功。」「誠心地為您之後的奮鬥而祝福。」等等的這類句子做結尾,因而在學生間將不錄取通知稱之為「祝福信」。

更令人吃驚的是,還有「沉默的祝福」這樣的東西存在。這是指,沉默地,意即「渺無音訊的祝福信」、「連不錄取通知都不寄」這樣的情況也是有的。參加調查的七成以上求職學生,都有實際經驗過「沉默的祝福」。

◆ 在成長過程中努力抹消自我,在求職活動中急忙找尋自我

但是,就算有著這樣的經驗,如願被錄取成為正職員工的話,就能夠安心了。即使遭到過份的對待,同時如果可以找到工作的話,藉由工作找到人生的目標或是意義的人也不少吧?我想我們在當學生的時候,也是這樣克服求職的關卡過來的。

話雖如此,現在的學生不一樣了。應徵30間、50間,或是應徵100間公司,一次也沒有被錄取的學生也不少。

以下介紹在進行與調查相關的公聽會時,從求職學生聽來的故事:「怎麼看因為求職失敗而自殺的青年增加這件事呢?可以理解嗎?」當我們這樣問時,四名受訪的求職學生全部都回答能夠理解。進一步追問「能夠理解,怎麼說呢?」求職學生則表示:「我,我們,從小開始就是一面害怕著周圍的目光,戰戰競競地一面生活的。」也就是說,在小學、中學時,想著怎麼樣才能不被霸凌,不成為被霸凌的目標而平安畢業,就這樣害怕、戰戰競競地生活著。他們並非想著「我想做這個、想做那個」,而是為求盡量低調,不要突出醒目,而始終扮演著不會被周圍的人排擠、排除的角色,是靠著不斷演戲活過來的。而且,對於國中高中的升學,學生也非常在意老師與父母的評價。因為現在的學校對於「學習熱情」也列為評分的一環,因此希望進大學的話,就算是演出來的,也不得不表現「幹勁」給學校看。就這樣觀察著成人的臉色,做作地笑著,一路表演著「好孩子」。

然後,總算進了大學,可以從周圍的評價、必須跟大家一樣的壓力中稍微解放的時候,才喘了一口氣,求職活動就開始了。求職時在企業間穿梭,有一些面試時一定會被問到的問題:「你的夢想是什麼呢?」「你辦得到什麼別人辦不到的事情嗎?」學生們說,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被問「你…」這樣的問題。從小開始,明明就是被要求與周遭的人一樣,為了消除自己的存在而努力著活過來的,但卻突然在求職時被問及「你….」的時候,非常驚訝。

在面試時拼了老命,進行「自我分析」或「自我探索」,在求職的申請出上寫下模模糊糊看到的自我,而且對幾十間公司都同樣這麼做。面試的時候也是,想著面試官會怎麼樣評價自己,要說什麼才會被錄取,一面注意著對方的評價一面回答。即使如此,完全沒有任何企業錄取自己的話,明明從小到大都按照要求活過來了,就算如此也沒能獲得自己的容身之處或舞台的話,該怎麼辦呢?

學生們說「可以理解」的意思,並不是「積極地想死」、「想自殺」的意思,而是對於「對於這種人生,已經不想要再這樣荒謬地活著了」的這種心情,表示很了解的意思。

在這次的調查中,因為開始求職而覺得「認真地想尋死」、「想自殺」的學生,實際上高達21%。這是非常驚人的數字。

◆ 問題的根源


談到求職活動的問題的話,問題的本質並不是在求職時期本身。 是黑箱作業的問題、是不守規則的企業的問題、或者是升學導向的日本教育體系的整體問題。這些問題造成的扭曲,集中地侵襲著求職學生。

這些與求職相關的問題,換句話說,這種黑心企業啃食青年的情形,或是社會新鮮人有3成會在3年內離職的事實,其根源是一樣的。

青年求職自殺此一問題的背後所存在的,也是我們成人社會的問題。


新聞來源:
http://www.nhk.or.jp/kaisetsu-blog/400/167020.html
圖片來源:
http://1topi.jp/curator/hidarikikidesuy/1310/25/353641

2013年11月12日 星期二

不能跳舞的國度――日本


跳舞有賣春的危險?不檢點?

◆ 不能跳舞的國度――日本
新宿、六本木、大阪――這些昔日的夜遊城鎮,近來據說有了諸多變異。「夜店」有如骨牌效應般紛紛被逼得關門大吉、甚至宣告倒閉。當你正覺納悶,走進僅存的那幾家夜店時,卻發現門口張貼著斗大的「禁止跳舞」標示。這實在令人摸不著頭緒:「到夜店來豈有不能跳舞的道理?」

◆ 「風俗營業法」有名無實的存在

原來,「風俗營業法」(即色情賭博行業管制法)長久以來影響著日本的「跳舞界」,至今始終是個無人碰觸的灰色地帶,懸而未決的問題。根據戰後沒多久(1948年)制定的這項法律,凡在舞廳或餐飲店裡「供客人跳舞」,即該當為一種「色情營業」,因此,其營業必須通過公安委員會的許可。風俗營業法的許可要件相當嚴格,除了明定舞廳面積要超過60平方公尺等等的這種相當細密的條件之外,即便取得了主管機關的許可,還有「營業時間不得超過凌晨一點」等階段式規定。

首先必須了解這項法律制定當時的時代背景。二次世界大戰以前,舞廳常被當為賣春的交涉場所來使用。此外,以當時的日本社會道德意識來看,「男女身體緊貼」被認為是一種「淫亂不檢點」的行為。

Japan Times 指出:「這項法律是戰後為了取締絮亂的風紀,由麥克阿瑟為首的駐日盟軍最高司令官總司令部(GHQ)所主導制定的。即使認為在音樂演奏必須仰賴樂隊的那個時代,60平方公尺的舞廳面積設定的規定還算妥當,但是如今,體積很小的器材配備就能播放出大音量的音樂,這樣的規定已經不合時宜了。」更何況,如果Japan Times所指出的,在理所當然是密室狀態的卡拉OK、居酒屋、酒吧、柏青哥等場所,男女要怎麼依偎都不會受到管束,更能夠正大光明的營業24小時。然而一旦牽扯上「跳舞」,營業時間就會立即受到嚴格限制,這不是非常弔詭嗎?

不過,這項法律長年以來一直都沒有被適用。「夜店」也因為其越夜越熱的「特性」,無照營業的店鋪不計其數,顧客也理所當然的在裡面「跳舞」。多數人應該連有受到風營法管制都渾然不知,警方也默認這樣的現象。風營法就在無人碰觸、質疑的情況之下存在至今。

然而,這樣的情形到了2011年有了大轉變。警方忽然嚴格地執行、適用風俗營業法,展開了強化取締。

◆ 突如其來的強化取締

警方何以展開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的強化取締,有一說認為是因為2010年在大阪某夜店發生的大學生死亡事故;也有認為是肇因於夜店周圍的住戶向警方群起舉發抗議。夜店成為了藥物濫用的溫床一事也有被認為是起因。然而不論是哪一個團體提出了這樣的疑問,警方都沒有明確的答案,因此真正的原因至今仍不明瞭。

由於案件取締最為嚴厲的是在日本規模最大的同性戀區――新宿二丁目,亦有媒體揣測或許是反同性戀勢力主導的管束與壓迫。不過,新宿二丁目這一區並沒有這樣的迫害意識。也有認為,或許更該說是政府當局放眼2020東京奧運,企圖整頓高低不均的複合式大樓,讓街道重生爲「六本木Hills」那般井然有序的樣貌,所產開的行動。

無論如何,取締就此在各地展開,大阪的「NOON」以及東京六本木的「VANITY RESTAURANT TOKYO」等等,著名的夜店以及老字號的經營者陸續遭到逮捕,此外更有多數夜店面臨倒閉、轉行。

◆ 守護跳舞文化

面對這樣的處境,藝人歌手、藝術家、律師以及夜店相關業者紛紛起來呼籲改變現狀。當中最大的勢力是要求修法的「Let’s Dance」,發起人當中看得到湯川れい子、坂本龍一等著名人士,正聯合律師如火如荼展開連署活動。他們主張:舞蹈如今已經被編入國中教育的必修科目,舞蹈可以說是憲法保障的表現自由,是理所當然的權利。

此外,當事者發起了「夜店及夜店文化守護會」,超過100組藝人歌手集結起來舉辦救濟活動,對大阪的老字號夜店「NOON」遭到舉發一事表示反對,並預定於11月上映紀錄片「SAVE THE CLUB NOON」。

得知此現狀的國外藝人,亦響應反對活動,陸續展開活動來聲援。不過,包含Let’s Dance募集到的16萬筆署名在內的反對活動並沒有減低警方的取締速度,反而造成反效果,警方可以說是更加強化了取締。目前還漸漸將魔手伸向「探戈」等社交舞類。面對這樣的情形,不少駐日外國人對於自國發祥的舞蹈被貶損為「不檢點」一事,開始表示憤怒。

◆ 何謂享樂性舞蹈?風營法爭議在法庭實際演出

大阪地方法院日前開庭審理大阪某夜店未依風營法經許可而營業之案件,法庭上爭論何謂法律管制的「享樂性舞蹈」,出現了以下的另類對質。

「當時你在做什麼呢?」「我喝了點酒,隨著音樂擺動漫舞。」「你動的是腳嗎?」「是腳。」「擺動手部的時候是以手腕、肩膀還是手肘為基點呢?」「以手肘為基點。」「你是怎麼跳的?」「在那裏輕輕往上跳。」這樣的對話是上個月30日,大阪地方法院開庭審理涉嫌違反風營法遭到逮捕起訴的夜店「NOON」經營業者時,就去年4月取締時的狀況,由檢方向客人所做的詢問

檢方將受法規管制的「舞蹈」定義為「醞釀男女享樂氣氛等等、可能影響社會風俗的行為」。根據檢方說法,所謂的「享樂性舞蹈」,具體而言就是「在提供酒類的微暗店面中播放大音量的音樂、客人踏步、將身體上下左右搖擺、彎曲膝蓋、搖晃頭部及腕部的行為」。

另一方面,辯護方則主張店家並沒有讓客人進行「享樂性舞蹈」,並請取締時在場的客人重現當時的動作。當證人擺動肩膀及脖子,旁觀席不時傳出笑聲,也有證人太過害羞拒絕現場重演。

關於後續的案情,法院預定於本月11日傳喚參與取締活動的警察到場進行證人詢問。

然而,日本的夜店究竟何時才能回歸原本應有的「跳舞場所」呢?


風俗営業等の規制及び業務の適正化等に関する法律(俗稱風俗營業法)條文如下:
http://law.e-gov.go.jp/cgi-bin/idxselect.cgi?IDX_OPT=1&H_NAME=%95%97%91%AD&H_NAME_YOMI=%82%A0&H_NO_GENGO=H&H_NO_YEAR&H_NO_TYPE=2&H_NO_NO&H_FILE_NAME=S23HO122&H_RYAKU=1&H_CTG=1&H_YOMI_GUN=1&H_CTG_GUN=1


資料來源:
http://newsphere.jp/entertainment/20131018-1/
http://digital.asahi.com/articles/TKY201311100012.html?_requesturl=articles%2FTKY201311100012.html&ref=comkiji_txt_end_s_kjid_TKY201311100012
圖片來源:
http://pds.exblog.jp/pds/1/201310/03/36/d0165136_14111062.jpg

2013年11月8日 星期五

Morning新人獎-48歲的新人將福島核電廠自身實際體驗畫成報導漫畫


事故發生後的福島第一核電廠作業員將工作體驗製成報導漫畫「1F 福島第一核能發電所介紹記」(イチエフ 福島第一原子力発電所案内記)在10月3號獲得講談社的漫畫雜誌Morning主辦的「第34屆MANGA OPEN」新人獎。作者是48歲的竜田一人(筆名)。該作在三號出刊的雜誌首頁以四頁彩頁登場,也是竜田初次被登載在商業雜誌內。雜誌編輯部表示,第一次有報導漫畫獲得獎項,而新人獎的作品用彩頁刊載更是史無前例。

MANGA OPEN不僅針對漫畫,插畫、CG、動畫、遊戲、電影、音樂、人偶等藝術作品為對象的新人獎,自1997年開始每年發表兩次。這次由「錢進球場」的原作者森高夕次以及「メロポンだし!」的東村アキコ(台譯:東村明子)擔任評審委員。

「1F 福島第一核能發電所介紹記」描述竜田先生在東日本大震災後成為福島核電廠的作業員的經歷以及在被稱為「1F」的福島核電廠工作的報導。描繪了工作人員穿著防護衣一邊測量自己所受的放射線數值一邊工作的現場,還有禁止進入的核電廠周邊狀況。

竜田認為雖然場景相當引起大家關心,但不作出能實際傳達現場氣氛的作品不行,所以畫出了這樣的報導漫畫。他還對讀者們說:「收拾作業才正要開始,但現場已充滿著使命必達的覺悟。請不要隨著煽情的報導起舞,希望大家能冷靜的守護我們。」

評審委員高森先生表示:「具體展現寫作的本質,極具魄力,充滿了熱情。」東村小姐則讚嘆:「感覺得到壓迫感,名符其實的大獎得主。」該作也刊載在同天發表的電子書「DMorning」上。


資料、圖片來源:
http://mantan-web.jp/2013/10/03/20131002dog00m200080000c.html

2013年11月4日 星期一

「秘密保護法案」恐侵害國民「知的權利」 日本國會展開激辯

安倍內閣於10月25日決議向國會提出特定秘密保護法案,加強懲處洩漏國家機密的公務員。由於該法案對於定義「秘密」的範圍與標準相當模糊不清,留下了政府彈性運用的空間,難以區分新聞的取材與報導自由的界線為何,外界不免對於是否侵害國民「知的權利」感到有所疑慮。

特定秘密保護法案全文

安倍晉三首相在25日的眾議院會期中表示,「為了更加有效的推動國家安全保障會議(日本版的NSC)成立,建立情報安全的體制相當重要,將會努力推動法案儘早通過」,希望能一併推動特定秘密保護法案與國家安全會議設置法案,在本次會期中通過。

該法案規定,關於保護國防、外交、情報等特定國安機密、防止恐怖活動等四個方面,行政機關首長如果判斷「該情報一旦洩漏出去,則對國家安全保障有明顯損害的疑慮」之情形,可將之指定為特定秘密。同時包含取得「該情報」的行為在內,有可能將取得情報的行為擴大解釋,適用到一般市民的行為之上。

法案中也提及了對於「知的權利」以及新聞「報導、取材自由」的考量。由新聞媒體進行的取材活動,在「不違反相關法令以及不使用不當方法」的前提下,屬於正當的取材行為。不過,由於難以區分正當與不正當的界線,秘密保護法案負責人森雅子在25日的記者會一方面表示:「一般的取材活動不會受到禁止」,另一方面也說「非常難以舉出具體的(不正當)事例」。

該法案也導致取材對象可能受到限制。政府表示,受到特定秘密法案規範的主要對象為外務、防衛省與警察廳,合計約六萬四千人。如果再加上其他相關部門以及都道府縣警察、相關民間人士,人數將不止於此。

持有自衛隊佈署以及軍事裝備開發等情報的防衛省,會將現在的「國防機密」轉為「特定秘密」,預計將有六萬名相關人員受到法案規範。防衛省相關人士表示:「特定秘密如果上報的話,防衛省會大動作搜捕犯人,一旦查出洩漏機密者,將提起訴訟」。

官房長官菅義原在25日的記者會中表示:「希望能透過審議消解國民對於該法案的疑慮」,到本會期末的12月6日為止,審議期間約有1個月左右。執政黨希望在11月上旬將法案排入眾議院的議程,在國家安全保障特別委員會審議,並於同月中旬通過法案,送至參議院。

共產黨、生活黨、社民黨等在野黨表示反對。民主黨與日本維新會、大家黨等雖尚未做出決定,但希望能擔保情報公開,讓外界檢視政府是否任意指定特定秘密。


資料來源:http://digital.asahi.com/articles/TKY201310250427.html?_requesturl=articles%2FTKY201310250427.html&ref=comkiji_txt_end_s_kjid_TKY201310250427
圖片來源:https://www.google.co.jp/search?q=秘密保護法&espv=210&es_sm=119&source=lnms&tbm=isch&sa=X&ei=9XV2UvuVH8mdkgXS9oCABQ&ved=0CAkQ_AUoAQ&biw=1084&bih=554#facrc=_&imgrc=rw8TmlDCwAgtXM%3A%3B4I6mQYMvmPVcFM%3Bhttp%253A%252F%252Fblogimg.goo.ne.jp%252Fuser_image%252F38%252F85%252Fb14cd182274e560e11e5fd3a92f5e552.jpg%3Bhttp%253A%252F%252Fblog.goo.ne.jp%252Fraymiyatake%252Fe%252F41ebfb405f0969170a34330b01ea94fe%3B500%3B466

2013年10月31日 星期四

新・國立競技場競圖案




85歲的日本建築師、同時也是普利茲克獎得主的槙文彦,對於即將動工的2020年東京奧運主場館-新國立競技場提案,提出「量體過於巨大」等多項質疑。槙氏指出,現階段的提案存在著景觀、安全性、造價成本等諸多面向問題。他要求營運單位向全體國民公佈詳細情報且加以說明,並期望能藉此喚起社會大眾的廣泛討論。
槙氏於「日本建築家協會JIA雜誌」295號發表特稿「由明治神宮外苑之歷史文脈省思新國立競技場提案」一文(文末附有全文連結),引起日本建築界的軒然大波,包含伊東豐雄、隈研吾等名建築師在內,34位建築師因此發起請願活動,並於本月11日舉行研討會,對此議題展開多方面的討論。(文末附有當日USTREAM影片連結)

◆ 新・國立競技場競圖案

預計於2014年7月封館並拆除的舊國立競技場(国立霞ヶ丘陸上国立競技場)建於1958年,半個世紀以來一直是日本國家足球隊的主場,每年1月1日的天皇盃以及11月的日本聯賽盃皆在此舉行。更於1964年作為東京奧運的主要比賽場地,彰顯出其重要性。如今,歷經半世紀的建築體,早已出現諸多腐朽老化現象,有鑒於此,文部科學省特別成立委員會,推動新國立競技場的興建案。
2012年11月30日,新國立競技場國際競圖審查委員會由來自世界各地的46件提案中,篩選出晉級最終審查的11件優秀作品。由於流線型可動式屋頂等,既前衛又大膽的設計提案,受到包含審查委員長安藤忠雄在內的各委員青睞,最終由伊拉克出身的英國女建築師札哈・哈迪贏得建案。

◆ 都市景觀的省思

然而,東京體育館(緊鄰於國立競技場旁)的設計師,建築家槙文彦對於札哈的提案提出眾多疑慮。槙氏表示,他對於札哈提案的第一印象為「撇開美醜與個人好惡不談,我首先注意到的是那過於巨大的尺度」。槙氏以自身的東京體育館設計案為對照,提出數據與之比較,質疑如此充滿壓迫感的量體設計是否有其必要性。

槙氏表示,因為此建案的指定區域為日本最初的「風致地區(註1)」,所以第一要務在於維護都市景觀與大自然之間的調和。槙氏指著照片以及1931年的地圖說明:「聖德紀念繪畫館以及前往繪畫館的銀杏步道,才是當年的規劃重心,體育設施嚴格上來說只能算是配角。...(中略)繪畫館前方井然有序地並列著四排銀杏樹、噴泉、一直延伸至前庭草坪的軸線配置,最終以繪畫館作為軸線焦點收尾。像這樣西洋風的空間構成,在日本其實非常罕見,可說是近代都市計畫史上的寶貴資產。」槙氏更以示意圖說明新案落成後,繪畫館後方的巨大量體將破壞此區的協調性。「將如此巨大的設施,擺在具有深遠歷史背景的風致地區旁邊,我們必須討論此舉的倫理性。而且,不該僅是對現在的我們、亦或將來的都民做出說明,更該追溯至大政時期的市民。因為當年的神宮內、外苑的營造規劃,充分地反映了當時全體國民、市民以及報紙等言論媒體的意志,而非如今由一群社會菁英單方面獨裁決定。」

◆ 2050年的東京

槙氏表示,「奧運會場是以能容納八萬人來作為設計的基準條件。即便假設此條件合理,以去年的倫敦奧運主會場為例,最後的建築面積為10萬平方公尺,僅為東京案的三分之一,而基地面積卻有東京案的1.5倍大(意即倫敦主場之建築本體比較小,卻擁有比東京遼闊而充裕的腹地)。另者,八萬席當中有六成是暫時席位,這些席位將在奧運結束之後縮減使用。再者,也無法看出競圖案所提出的29萬平方公尺的建築面積,究竟有何根據。而此一面積其實是倫敦、雅典以及雪梨奧運的約莫三倍。然而,基地面積不夠充裕,會導致需要建設龐大的地下停車場,在相關單位的構想裡,設施中還包括了商家店面、博物館以及圖書館,卻沒有明確說明,為什麼奧運主會場需要設置這些多餘的機能。...(中略)如此大規模的複合設施,必然消耗龐大的營運、維護能量以及相關人事費用,這些費用將來都會直接影響到都民繳納的稅金,相關單位應該向市民說明,市場收支是否能有打平的可能性。換句話說,最適合拿來作為短短17天的奧運祭典場地的建築體,以長遠的角度來看,並不見得會是未來50年內東京都民的理想設施。」

槙氏進一步說明,「我想如今最廣為人知的,是那張由空中鳥瞰的完成示意圖。不過鮮少有人有機會,從高空觀看這個建築物。因此,以人的視角、從周遭環境來觀察,這個可以容納八萬人的水泥建築物究竟是什麼樣貌,才是最重要的議題。競技場最後的宿命,往往不如美術館或歌劇院那樣,可以成為賞心悅目的都市象徵,而是在比賽或活動結束後,就想馬上離開的場所。」

◆ 由歐洲社會思維反思日本公共議題

(以下節錄槙文彦建築師之論稿)

五十四年前,我踏足於雅典的帕那辛納克體育廣場,那是在由葛拉漢財團提供的赴西之旅,途中的某一片刻。這個廣場就位於雅典後方小山丘的T字道路交叉口上,毫無預警映入眼簾的這幅光景,美得令我頓時啞口無言。蔚藍的天空底下,蔓延白色大理石製的觀眾席,溫柔的綠意包襯著廣場的輪廓。我當下想,這絕對夠資格列為世界都市造景的傑作之一。當時拍攝的照片當中,杵立在廣場上的是與我同行的旅伴。我時常拿這張照片來說明:即便是隻身孤影,真正美妙的公共空間還是能夠保持絕對的美麗。不過,這次新國立競技場的競圖結果公佈之後,這張照片挾帶著不同的意義,又再度從我的腦海中被喚醒。

帕那辛納克的歷史相當悠久。紀元前六世紀,帕那辛納克作為運動競技設施而建造,歷經多次的修繕及整備,成功地在1870年以及1896年的奧運中,發揮它原先預定的機能。令我開心的是,竟然能在2004年雅典奧運時,偶然見到它出現在電視螢幕上。我看到的樣貌,無異於半世紀前親眼見到的光景。當然它已不是作為奧運主場館使用,記得沒錯的話,當時進行的好像是射擊項目,在廣場前,穿梭著幾位忙碌的工作人員。

在此我想要特別指出的事情是:在紀元前2世紀修建的這個廣場,當時已經是個能夠容納五萬人的建築設施了。我並不是在讚賞工技之美,一般而言,除了具備宗教機能的設施外,否則昔日的統治者,多半會對於建造能夠集聚五萬人的建築設施,感到有所顧忌。我們最近都見證了在「阿拉伯之春」時,廣場所發揮的功效。所以,在紀元前2世紀建造能容納五萬個觀眾席的競技場,只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當時的施政者,對於市民存在著相當程度的信賴感。意即,市民社會已經成熟到一定程度了。現今所謂的市民社會究竟又是什麼樣子呢?我想藉由介紹我自身的兩個特別經驗來說明。

第一個在是近幾年,我為了諾華製藥公司委託的案件,來到瑞士巴塞爾時所發生的故事。當時在當地蔚為話題的是,原先由札哈・哈迪贏得的音樂廳競圖提案,因為公民投票反對過半而遭到否決。這個設計案和本次的東京案相比,規模相當之小,也沒有任何建物超出基地等疑慮,是個控制得宜的提案。不過在瑞士,關於公共建設的進行,大多會舉行公民投票。這是基於繳納稅金的市民,也有權力對建設提出意見的觀點。我不認為當時的否決,是針對札哈的設計風格。我會這麼說,是因為在數年之前,在蘇黎世湖畔進行了文化建設競圖,贏得競圖的西班牙現代主義建築師拉斐爾・莫內爾的提案,同樣遭到公民投票反對而被否決。
札哈在東京的提案不只被選為最優秀提案,還得到了「讓觀看者充滿了活力」等讚美。對於這個讚美,我想她應該是苦笑以對吧。她是否苦笑以對,我不得而知。不過倘若是我站在相同立場,至少我是一定是苦笑以對。

另外一項關於公民社會的故事,發生在1996年,至今約莫二十年前。當年我受到位於荷蘭北部的一個運河都市-格羅寧根的邀請,設計了一個浮在水上的小型劇場。這艘小船有著鐵氟龍材質的螺旋屋頂,在夏日晴朗時會停靠岸邊,作為市民音樂季、朗讀詩句等的表演舞台使用,受到不少市民的喜愛。不過,這個當初為了趕上夏日音樂季,而匆匆完成的鐵氟龍屋頂有其缺陷,數年後,我從別人口中得知,這個市政府所有的水上劇場即將隱退收山了。又過數年,我在2000年中旬收到了一封陌生人寄給我的信,寄件人是一位格羅寧根的市民。信件的主旨如下:「市政府即將要拆除你設計的水上劇場,但是我們市民非常希望能夠利用這個水上舞台,繼續進行各種活動。在荷蘭,只要設計者不同意,就不能拆除公共設施。我希望你能告訴市政府,你想要保留這項設計」。我非常樂意地如他所說,向市政府寄出了要求保留的信件。然後,就在三年前,當時協助我完成設計的負責人寄了一封信給我,上面寫著「太好了!修復的預算下來了!」。

這件事和上面提到的公民投票,其實是同一枚硬幣的正反面。成熟的市民社會之下,公共建設不論是在建設之時,亦或是拆除之際,都要得到公民的同意。當年的水上劇場,也不過是個預算三千萬日幣的小案子罷了。

帕那辛納克競技場的歷史、巴塞爾的公民投票以及格羅寧根的設計經驗,三件事在乍看之下,不論在時間及空間上都毫無關聯。不過,這些個別的經驗,如今終於得以在我的腦海中,理解成了相互關聯的同一事件。

那麼,日本社會究竟有沒有形成這樣的市民社會呢?江戶時代的德川幕府維持了長達三百年的主權社會,是個鮮少叛亂的太平盛世。這從世界政治史來看,是個罕見的特例。當然在這樣的封建社會中,基本原則是devide & rule,也就是所謂的分割統治。然而,面對作為假想敵而一直存在的藩主大名,幕府創立了參勤交代制度來因應。這是島國地形的日本才得以發展的制度,倘若是幅員廣大的大陸型國家,則不可能產生這樣的系統。日本各地散佈了不少包含寺廟神社在內的名勝,能夠作為百姓聚集的廣場,同時也是平民被允許和武士交流的少數地點。這些名勝周圍再安置吉原(花柳街,即風化區)以及歌舞伎(日本傳統藝能表演),就大致足夠形成一個安定的空間。如此安定的封建制度,一直存續至19世紀中旬,在統治史上無可類比,簡直是空間政治學上不可多得的絕佳環境。日本就在毫無市民社會經驗的情況下,匆促邁進到了近代社會。封建社會當中的武士所構成的「上頭」,現今改由官僚所支配的「上層」取而代之,這是眾所皆知的事實。

因此,本次國際競圖的特色,或許可以說是這種由「上層」部分有識之士製作,並生產出來的機能計劃了吧。競圖要求的機能計劃當中,沒有任何類似前述關於此地深遠的歷史文脈的說明,提供競圖參賽者的只有呆板無奇的官方網站。也正因如此,包含最優秀提案在內,我並不打算批判任何一個本次的競圖案,在面對設計基地時所表現出的態度。對於札哈・哈迪來說,這次的競圖不過是每年在世界各地舉行的眾多競圖中之一(one of them)罷了。這個案子的設計對象,對於她的3D建模操作來說,基地是位在東京的神宮外苑,亦或是奈及利亞的拉哥斯外郊,並無太大的差異。在圖三當中可以看到,提案的設計毫無疑慮地跨越鄰近的JR鐵道線,似乎已經表達出這樣的心態。

不過情況擺回日本人身上,就不能等同視之了。畢竟這當中有各種立場的人參與。

一般來說,舉辦重大公共設施的競圖之前,為了確認機能計劃的妥當性,會由建築專家先試行簡單的設計。例如建物最大高度70公尺等設定,應該就是從試行設計驗證出來的結果。不過,建築面積28萬平方公尺,究竟是根據什麼設定出來的呢?這個數字是前述提到的國立競技場的八倍、東京國際會議場的兩倍大,理應是由許多相關部門所累計出來,最理想機能及規模的數據。但結果是規劃了招待設施、商家店舖、體育相關機能、圖書館及博物館等機能,總計超過4萬8千平方公尺的面積,卻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詳細說明,配置及比例完全交由建築師自行發揮。我個人本身以審查委員或是競圖參賽者的身份,有幸接觸了各式各樣的機能計畫,但是從來沒有碰過這樣的情形,主辦單位等於是背離職守。而參賽者究竟是以怎麼樣的心情,面對這樣的機能計劃呢?我想一定是滿是懷疑、困惑以及心冷吧。

然而直至今日,大眾還是保持著沉默狀態,對於相關事宜一無所知,也無處可求知。要是在瑞士,我想在機能計劃公佈的階段,便早已舉行了公民投票。沒錯,就是針對機能計畫。市民社會當中,一切事物交由市民評斷;不難想像上頭這次也是高舉著「舉辦奧運」的冠冕堂皇大旗,而更深的沉默依舊支配著市民大眾。會議謾舞,但無進展。然而持續到今日仍不絕的,也只有這種「謾舞的會議」。

我希望在可能的範圍內,縮小這個主場館案的規模,也希望未來能以綠意,將主場館隱藏起來。平心而論,擁有巨大的建築物,真的有助於幸福的未來嗎?希望我的文章,能夠為大家帶來重新思考這個問題的契機。


註一:基於1919年制定的都市計畫法,為了維持都市內外的自然美景而創設的制度。在風致地區內對於建築物的建設以及樹木的砍伐都有一定的限制。


資料來源:
1http://sankei.jp.msn.com/....../art13100911210005-n1.htm
2http://digital.asahi.com/articles/TKY201309230166.html......
3 http://www.ustream.tv/recorded/39735449
4http://www.jia.or.jp/....../034/0000034/file/bE2fOwgf.pdf
5http://blogos.com/article/72622/
圖片來源http://www.flickr.com/photos/hubertburdamedia/8403291014/

兄弟象隊解散的「勞動」觀點—從2004年日本職棒罷工談起


◎編按:台灣職棒元老球隊兄弟象球團面臨解散,轉賣消息甚囂塵上,回首過往數次的職棒球團的交易或解散波瀾,在職業棒球運動中作為「勞動者」的選手們,總是成為被迫消聲的角色,任憑財團們私下協商交易。相對於此,日本職棒在2004年球季的近鐵解散危機中,球員工會化被動為主動,以罷工的方式迫使日本職棒聯盟維持兩聯盟制,成功挽救日本職業棒球,這樣的故事直得台灣的我們借鏡。今日轉載本站編輯於天下獨立評論發表之文章,盼島弧讀者共同從職業棒球運動中的「勞動」觀點出發,思考台灣棒球運動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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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連結http://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52/article/708


隨著中華職棒長時間以來最具人氣的元老球團兄弟象隊宣布解散,今年甫因台灣代表隊在世界棒球經典賽的優質表現以及拉米瑞茲效應而方走出假球陰影的職棒運動,再次籠罩在濃厚的「解體」陰霾之中。

職業運動作為資本主義發展極致消費社會的一環,財團透過拳養球團以賺取大量的利潤以及獲得消費者對於球團母企業的品牌信賴與名聲,企業若有心妥善經營,挾龐大財力進軍職業運動市場本是一筆穩賺不賠的生意。

然而,相對於坐擁一切利益卻未必懂得珍惜的球團資本家,在職業運動中,職業球員作為運動資本主義中的基層勞動者,不僅因職業運動的特殊現實而必須承擔職業生命極其短暫的風險之外,在職業運動激烈競爭與淘汰的生態中,薪資待遇體系也向金字塔般存在:除了少數金字塔頂端的球星,多數球員都處在薪資不穩定且缺乏職業生涯存續保障以及其他社會保障的風險之中,因此在光鮮亮麗的螢幕之外,職業運動球員相較於一般典型勞工、毋寧是一個個極端弱勢的運動產業勞動者。

幾年來,來自部分台灣職棒球團經營者惡劣的經營方式與言行,嚴重傷害了台灣的職業棒球,如今作為累犯的兄弟象隊球團宣布解散,更再次將職棒運動推向解體的懸崖邊緣。回首鄰國日本,2004年,日本職棒發生了歷史上首次、也是至今為止唯一一次的球員大罷工,起因於當年的近鐵猛牛隊球團因為發生財務危機,因而突然宣布將與另一支球隊歐力士進行合併。近鐵與歐力士的球團合併震撼了日本社會,因為兩隊的合併,將可能導致日本職棒自1958年以來即形成的兩聯盟制崩解,而若兩大聯盟瓦解而改組成單一聯盟,則未來勢必將有球團陸續退出,如此除了將導致職棒市場大幅萎縮而重傷職棒運動外,更直接意味著將有大量球員遭到解雇的嚴重勞動問題發生。

當年的日本職棒球員工會,在理事長、名捕手古田敦也的帶領下,對聯盟與球團就近鐵與歐力士的合併案提出強烈的抗議,工會代表數度與日本職棒聯盟以及各球團展開團體協商,並且在因為資方態度強硬而陷入僵局後展開了罷工投票,當時752名現役職棒球員會員中,高達648位球員投下罷工贊成票,通過球員工會進行罷工的決定。

各球團為阻礙球員罷工,紛紛揚言恐嚇罷工將對球員產生極大的不利益,讀賣巨人隊的桃景恆和社長更公開對即將進入季末而排名第一的中日龍隊球員呼籲,以若發動罷工可能會對於封王產生不利為由,藉以唆使中日龍隊球員集體退出罷工,然而當時中日龍隊的總教練落合博滿在得知消息後,立刻對該隊選手會長井端弘和說「請球員工會徹底的戰鬥吧!即便罷工讓中日龍丟了聯盟季賽冠軍甚至『日本一』都沒有關係,因為世界上有比冠軍更重要的事呢!」

事實證明,752名日本職棒球員不僅是高水準的運動選手,更是挺身積極捍衛自身勞動權益的高水準勞動者,2004年9月18、19兩日,日本職棒一二軍的所有比賽因為球員罷工而被迫中止,然而選手活動並沒有就此停滯,各球隊的選手會紛紛自主舉辦球迷的握手簽名會,且在失去球團的交通補助以及球場資源後,選手們仍然自力進場練球。在日本職棒全體球員高度的團結罷工行動成功後,終於迫使聯盟與球團在團體協商中讓步,承諾同意維持兩聯盟十二球團制度等工會提出的七項主張,勞資爭議方因而圓滿落幕。

日本職棒球員工會在2004年所發動的這場大罷工,更加穩固地團結了球員與球迷,當時的民調中,球員罷工獲得將近九成國民的支持。而從結果以觀,罷工的成功更避免了兩球團制解體所將導致的球員失業以及球迷退場的職棒萎縮危機,兩年以後,由日本職棒球星組成的國家代表隊連續兩屆在世界棒球經典賽中奪下冠軍,站穩了世界棒球王者的地位,完全證明了球員工會堅定不妥協的展開與資方的團體協商與罷工的決定,成功挽救了日本職業棒球。

日本職棒罷工成功的經驗應該啟示我們,台灣的球員與球迷也應該積極團結起來行動。2010年台灣通過了新集體勞動三法,球員工會若已有超過半數以上的兄弟象球員加入,則法律將保障工會與球團進行強制協商的權限,因此,球員工會應該立即依據工會法以及團體協約法的規定,向兄弟象隊球團提起團體協商,要求兄弟象球團誠實公開企業財務資訊,球團沒有隨口說「經營困難,所以不玩」的權利;若兄弟象球團正在與有意入主的買家談判,則未來關於每一位球員的留用與否、以及承接球隊的買家企業是否繼續提供相等的勞動條件待遇乃至其他所有交易的相關資訊,都必須基於法定誠信協商義務對球員工會全數提供揭露,並且讓球員工會全程參與經營轉手的協商談判,當然,發動罷工行使爭議行為作為最後手段,亦是當然合法的權利行使管道之一。

燃燒短暫而有限的職業生命在球場上奮力表現的職棒球員,帶給我們無數的驕傲、感動與回憶,他們必然是台灣社會共同擁有的無價資產,而絕對不是少數無良資本家得以任意買賣、隨性拋棄的私有財產。挺職棒,就從挺球員工會開始,這一次我們拒絕再看到又是聯盟高層與資本家關起來搞的密室會議,私自決定球員的未來以及球迷的權益。支持球員工會進入團體協商程序,將棒球還給人民。

文章出處:
http://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52/article/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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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log.livedoor.jp/tamajiru/archives/6934879.html